在今天选择整容是虚荣还是实用?

11月 14, 2019 金皇朝4新闻

在今天选择整容是虚荣还是实用?

每年夏天,更多的青少年去看整容手术。他们中的许多人刚刚完成了大学入学考试。他们因自己的成就而获得父母的奖励,为未来的发展节省了“美丽”的资本。

在我们过去的印象中,整形手术似乎是城市中产阶级妇女的专利。尽管整容手术费用昂贵,但来自各行各业的女性实际上都在接受整容手术,包括青少年、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学生和办公室白领、不熟练的中年下岗女性和流动女性。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中国人见证了在短时间内,穷人可以致富,农村可以成为城市,传统可以成为现代,西方可以成为中国人。不足为奇,也有人相信,借助魔术刀,丑小鸭可以变成白天鹅。这种快速的社会转型促使人们抓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每一个机会。美貌是资本,美貌是获得机会的关键,这一理念在过去十年中刺激了中国整形外科的发展。正如凯西·戴维斯所相信的,“在一个行动机会有限的环境中,整容手术可以成为女性通过重塑身体来塑造自己生活的一种方式。”

激烈的竞争、基于性别、年龄、外貌和身高的制度化职业歧视,以及根深蒂固的传统性别规范,一直倡导女性的美丽,导致许多女性对自己的外貌产生焦虑,从而进行整容手术。女性的身体焦虑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转型期社会不确定性造成的。

对许多中国妇女来说,整形手术比虚荣更实际,因为她们相信一个更吸引人的外表可以帮助她们找到更好的工作或配偶,保障她们的婚姻,巩固她们的社会地位,或者从农村进入城市。今天的推送讲述了他们的故事。

从2006年到2007年,我偶尔去北京郊区的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医院看病。到了夏天,来做会诊或整容手术的青少年和大学生的数量将显著增加,大多数是女孩。

2006年7月的一个下午,我坐在一位看起来有点不安的中年妇女旁边。她的女儿小娟18岁。她刚在六月份完成了大学入学考试,成绩很好。她可能会去北京一所著名的大学学习会计。童女士信守诺言,给小娟做了2000元的双眼皮手术,奖励她在高考中的出色表现。

童:她要的。我一直知道她对自己的长相不满意。她抱怨说她没有继承我和她父亲的好基因…如果20年前是我们这一代人,我会让她留下她生来的样子。但是现在社会竞争如此激烈…她是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她这些年学习很努力。如果她眼皮上更多的皱褶使她更快乐,更具竞争力,为什么不同意呢?

“对于我女儿的未来来说,漂亮的脸庞是一项具有成本效益的长期投资,”这通常反映了一些中国父母在支持她做整形手术时的态度。这段对话与我在实地调查中收集的其他对话材料非常相似:父母为女儿的手术支付费用,作为通过大学入学考试或投资未来职业和婚姻的奖励。

在世界范围内,青少年选择整形手术肯定不是什么新鲜事,但近年来,整形手术已成为中国的一种特殊趋势。总体而言,中国化妆品女性的年龄范围要比西方女性年轻得多。例如,根据美国整形美容外科学会的数据,2002年大约有86万人进行了整形美容手术,大部分是针对女性。其中,三分之一的整形手术患者年龄在35-50岁之间,另外22%的患者年龄在26-34岁之间,18%的患者年龄在25岁以下。

23岁的陈静(音译)和许多20出头的大学生一样,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经济学专业的学生,他愤怒地描述了找工作的困难。

为了找到一份令人满意的工作,经过一段艰难的时间后,她意识到外表可能和内心一样重要。

我太天真了,以为只要我努力学习,就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所以当班上漂亮的男孩女孩出去玩的时候,我就呆在图书馆里。但随着我毕业,漂亮的女孩和男孩比我更有可能找到工作。这不公平!我很沮丧!为了有机会展示我的能力,首先我需要一张好照片在我的简历上。大学文凭不能保证我能找到工作。我需要一个优势来突出自己。

我来自贵州一个偏远的村庄。我真的不想回去在那里度过余生。我家里没有钱,在北京也没关系。我不能指望父母帮我找工作。我想不惜一切代价留在北京。这是一个美丽的时代!美丽是资本!

“美是资本”概括了中国年轻女孩中正在发生的现象。他们认为通过整形手术获得漂亮的外表是一种投资,并认为这能给他们在就业市场带来优势。

虽然漂亮的外表和性是女性的强大资本,但她们在使用这一资本时往往会感到内疚。为了抵制这种偏见,学者凯瑟琳·哈基姆在择偶和婚姻市场上将性资本视为女性的“王牌”,认为性资本是“女性改变社会经济地位的关键因素”。她主张女性应该有意识地充分利用性资本,以确保她们的社会地位和事业成功。

在一个沉迷于物理美的文化中,美真的成为资本。然而,正如哈基姆所主张的,关于女性在多大程度上有意使用这种物质资本或性资本,仍存在争议。虽然从短期来看,这种资本可能对个人有用,但从长远来看,它将巩固导致对妇女不公正和歧视的审美体系,从而剥夺妇女的权利。

有一天,一则奇闻轶事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位中国富人在上海一家报纸上花了21万元买了一则结婚广告,买了5000份报纸,在上海的大学里发行(东方早报,2005年)。在广告中,他列出了理想配偶的以下要求:

一个美丽、温柔、善良的女孩,像一朵莲花,皮肤白皙,身材苗条,身高超过165厘米,受过正规大学或以上教育,学识渊博,美丽动人。到目前为止,她还是冰骨架,清纯的身心,有着传统的家庭观念,愿意做一个26岁左右的全职妻子的女孩(老师、医生是最好的,学生也可以),你。你愿意做我的灵魂伴侣吗?期待见到你!(新民晚报,2005)

有兴趣的候选人需要发送一张特写照片和两张正面照片及其简历。这位富人还承诺,无论是谁帮助他找到了未来的妻子,都会得到一次海外旅行的奖励。

这个广告不是唯一的。在过去的几年里,类似的广告也出现在中国其他大城市的各种报纸上。虽然男主人不同,但故事是一样的:一个中年商人(通常是离婚的)为结婚做广告。更准确地说,理想的情人应该是年轻、漂亮、苗条、高个子、受过良好教育(尽管可能不会比男人受过更多的教育),当然,还是个处女。正如上面的广告所描述的,她应该“像莲花一样美丽和精致”。

这些有钱人是否真的希望以这种有趣的方式找到灵魂伴侣,或者只是想炫耀自己的财富,这是有争议的,但事实上,这样的广告总是在很短的时间内收到数百甚至数千个女性的回应。只有少数有钱人能花数百万美元为自己的妻子做广告,但任何一家报纸上刊登的个人结婚广告都传达着同样的信息:女人是以“美”和“德”为评判标准的,而男人是以“财”和“才”为评判标准的,而“有天赋的女人的外表”的原则是曾经过时。

我的被采访者,高琳,是一个选择整容手术来结婚的女人。高林是一名白领,在一家大型IT公司担任经理。当时她33岁。当她知道我在学整容手术时,她变得兴奋起来,问我是否可以把她介绍给一个好医生,因为她正在考虑做整容手术。我很惊讶,因为我从没想过她会考虑整形手术。我不认为她漂亮,但作为一个前途光明的职业女性,她看起来很自信。”是的,我对我的工作很有信心。我可能有很好的职业前景,但那又如何呢?看看我。我33岁,单身。她说。在过去的八年里,她爱上了两个男人,但两人的关系都以失败告终,在她心中留下了一道伤疤。

他们都嫁给了同样类型的“小女人”,小脸蛋,大眼睛,白皮肤,长直发。我当然不是那种花一个小时化妆的小女人。我的前男友总是抱怨我在身体上或情感上没有“女性气质”。太伤人了!

我的个性太强了,我的外表也太美了。我脸上的轮廓太僵硬,让我看起来更女性化…我可以使我的性情更女性化,但除了动刀子,我别无选择。我的脸又矮又宽,呈方形。据说可以通过手术使面部更薄,线条更平滑…我曾经认为女人的能力比她的美貌更重要,但也许是时候改变了。不管怎样,是时候让一个女人看起来好一点了。

高琳想变得更女性化的愿望表明,即使她在事业上取得成功,她仍然无法摆脱现有的性别规范。她的解释清楚地表明,对女性美貌的性别期望可能在女性对自身身体形象的感知和选择整容手术中起到重要作用。“女人为自己高兴”这句俗语表明,当今中国,尤其是在婚姻市场上,“男性注视”女性的美貌仍然出人意料地流行。无论女性是否做过整形手术,她们几乎不可能摆脱这种性别期望。

在过去的20年里,中国国有企业的重组使数百万处境不利的中年妇女进入了竞争激烈的就业市场。对于一些中年妇女来说,整容手术已经成为保持她们年轻容貌的一种方式,从而使她们在求职中保持竞争力。

张女士,47岁,在诊所做接待员和管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我知道她1984年在一家国有工厂当了工人,但在那里工作了15年后,她在1999年初被国有企业改革解雇了。她告诉我:

打击太大了。我从没想过我会失业。怎么可能?我完全崩溃了,失去这样的工作基本上意味着失去一切…我在下岗两年前离婚了,我儿子还在上小学。工厂什么也没给我。我每月得从政府那里领取280元的失业救济金。1984年,我的第一份工资是48元一个月,这对我来说是一笔可观的收入,但在1999年,280元一无所有,我正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从1993年到2001年,共有4300万城市工人下岗,约占城市劳动力的四分之一(董,2003年)。下岗职工71%来自国有企业,19%来自城市集体经济组织。为了减轻失业的影响,政府采取了“下岗”战略。从技术上讲,下岗工人不同于失业工人。他们可以继续与企业保持2-3年的就业关系,每月从再就业服务中心领取200-300元的小额生活补助。虽然下岗工人几乎没有收入,但官方账户并不认为他们失业。

因此,数千万可以依靠国有企业谋生、扛“铁饭碗”的劳动者,被摆上充满不确定性和挑战的就业市场。在各种与工作相关的社会福利制度下,张女士说“失业基本上意味着失去一切”,这是可以理解的。

“女性在被解雇时总是首当其冲,但在重新就业时却排在最后。”这句话揭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国有企业下岗的剩余劳动力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女性,下岗女性比男性更难找到工作。在就业市场上,由于性别、年龄和外表,职业隔离和对妇女的歧视也使下岗妇女处于不利地位。他们中的大多数是受教育程度低、技能不适应市场需求的中年人。在再就业市场上,由于受教育程度和技术水平较低,下岗妇女大多进入服务业,从事家政、保洁、养老等工作,部分进入美容服务业,包括美容美发或美容院、健身中心、美容院、医院等。对于男性和女性下岗工人来说,年龄歧视是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尤其是对于女性而言,正如《纽约时报》有一个引人注目的标题:“在中国,35岁以上的女性失业”(Rosenthal,1998年)。

我问张女士,如果她经济状况不好,她怎么负担得起昂贵的手术费用,以及她是如何在这个美容院找到工作的。她说,2004年,她通过一位亲戚的介绍,开始在诊所做临时清洁工。

我不难看,但我看起来比我大,因为我努力工作。我认为如果你能做免费的手术让自己更年轻,可能会有更多的机会找到更好的工作。我也认为我可能不会被选为外科医师,但我很想抓住这个机会。出乎意料的是,老板说虽然我不好看,但面部特征是正确的,所以做过面部整形手术后有更好的机会去看。几天后,我的老板同意给我提供免费手术,包括提皮、隆鼻、取出眼袋和下巴垫。作为回报,诊所可以免费使用我手术前后的所有照片来促进业务发展。

严重的经济困难和下岗后重返就业市场的希望是促使张女士接受免费手术的主要因素。她讲述了当时内心的恐惧:

我当然害怕手术。我知道会出什么问题,甚至做噩梦。但那是我最后的机会。手术是免费的!我怎么能拒绝?对于像我这样的中年妇女来说,工作竞争太残酷了。年轻一点,我当然愿意冒任何风险…手术后的第一周,我的脸肿得像个怪物。我吓坏了!当他们终于帮我解下领带时,我松了一口气。

这场痛苦而可怕的手术最终得到了回报。经过一系列的手术,张女士获得了在诊所全职工作的机会,每月稳定收入800元。但张女士仍处于恐慌之中:

是的,我现在有一份工作,但是看着身边漂亮的年轻女孩,我担心我会再次失业。毕竟,在这一行,女人吃“青年饭”。

在这一行中,女性吃“青年食品”。这句话生动地描述了中年妇女在服务业,特别是在美容业所面临的尴尬处境。其工作制度非常重视女性员工是否年轻漂亮。张女士当然不是唯一一个在国有企业下岗后为了吃“青年餐”而接受整形和整容手术的人。

总的来说,在美甲沙龙工作的赵颖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孩,但我注意到她有一双大眼睛。当我称赞她美丽的眼睛时,她骄傲地说:“你不是唯一称赞我美丽眼睛的人。有人说我的眼睛像范冰冰,你不觉得吗?”

我问赵英,她漂亮的眼睛形状是不是通过整形手术得到了改善。她没有直接承认,但我去美甲店几次认识她之后,她承认做了双眼皮手术,并做了内眦皮矫正。亚洲眼睑的特征之一是内眦皮,即上眼睑最内侧的皱褶。去除内下皮后,眼睛的总长度增加,使眼睛显得更大。此手术通常与双眼皮手术同时进行。

赵英14岁开始工作。2001年她离开了村子,去了四川省万县。作为一个受过小学教育的外国人,她在外面工作时唯一能找到的工作就是在一家小餐馆当洗碗机和服务员。

“工作很艰苦,工作量很大,收入也很低……她说:“我通常早上五点起床,十二点或者更晚些时候睡觉。”在忍受了老板一年的责骂之后,她离开了餐馆,和姐姐一起去了北京。赵英说,她离开那个小县到北京是因为她想“看到世界”。我对城市居民的生活方式很好奇。”她说。从那以后,她在各个地方做过女佣、服务员和售货员。2006年3月,一位来自家乡的朋友介绍她在这家美甲店工作,为客户提供手脚美甲服务。尽管她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临时性的、低收入的、不受尊重的,但修甲,尤其是脚趾甲,似乎更让人丢脸。但她说她喜欢它,因为护理她的脚趾甲和指甲是她做过的最简单的工作。

在解释她进行双眼皮手术的动机时,她开始强调女性的自然美。然而,当我们谈得更深入的时候,我意识到花1600元买一副理想的眼型比追求美本身更具有文化意义。它包括摆脱对农村妇女“乡巴佬”和“吝啬”的刻板印象。

赵英在美甲店工作时,顾客比其他女孩少。过了一会儿,老板和她谈得不愉快。除了让赵颖练习美甲技巧,学会多说话外,老板还强调她的外表太“质朴”,不能吸引顾客,并要求她改变发型并染发。赵英回忆起自己的经历,因为她的外表和审美趣味,她被嘲笑为“乡巴佬”。

有一次,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到商店。看完目录后,她没有找到她最喜欢的指甲式样。所以她要求我创新和设计指甲样式来帮助她画画。我在她的指甲上试了几种样式,但她对其中一种不满意。最后,她变得不耐烦,抱怨我没有审美趣味,甚至无礼地换了一个女孩给她涂指甲。但真正让我恼火的是,她对另一位顾客大喊大叫,说我的设计和我的一样俗气。当我听到她嘲笑我的时候,我特别生气,因为我的眼睛太重了,看起来像熊猫的眼睛。

赵英决定花更多的时间和金钱在衣服和化妆上,模仿城里来店里做指甲的女孩。但是,不管她化妆多少,她对眼睛的形状都不满意。它们对她来说太小了。她梦想拥有像电影明星范冰冰和赵薇那样的大眼睛。在美甲沙龙,赵颖听到顾客谈论整形手术,最后决定通过手术改变眼睛的形状。她说,从北京开始,她每月的收入通常在400-900元之间,其中三分之一到一半是寄给父母的,春节期间她会回家。但是到了2005年底,她没有给父母寄钱,也没有回家,而是花了1600元在一家私人诊所做眼部整形手术。

与其他诊所和医院的这种手术相比,1600元是一个很低的价格。但对于赵颖来说,1600元意味着她两年辛勤工作后存下的所有钱。花1600元买她理想的眼型绝对是奢侈的。但她买的不仅是漂亮的眼型,还试图摆脱农村妇女“乡土”、“俗”、“吝啬”的成见。她的故事就是这样一个例子,一个住在北京这样大城市的农村移民女孩,通过身体实践,试图跨越从农村到城市的身份转换,实现她成为“现代”的愿望,梦想成为一个美丽时尚的城市女孩,融入城市生活。

这篇文章的内容是由出版社授权的“好看”来安排的。作者:文华;编排:荣晓松;编辑:文。未经《新京报》或出版社书面授权,不得转载。欢迎您将其转发给朋友圈。

admin

作者admin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